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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借个火

书名:无妄之忧
作者:長辞
更新时间:2023-03-16 10:33

发送的好友申请十一个小时之后才有动静。

阮信鸥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慢悠悠地泡了一杯茶。茶叶在水里打了一个旋,阮信鸥看了一会儿,拿着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两个字。

——谢谢。

对方的消息回得迅速而简洁——不客气。

显而易见,聊天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陈岸十八岁的时候得到了阮信鸥的手机号码。

跟阮清贺一起在书房写作业的时候,他趁着阮清贺出去拿饮料的时候偷偷点开了阮清贺的手机通讯录。

一串数字念了两遍,赶在阮清贺开门之前清除痕迹退回到原来的页面。

刚把号码写在草稿纸上,阮清贺就拿着卷子来问他数学题。

空调的温度开到十六度,陈岸的后背依旧被汗浸湿,左手停留在那串数字上边,讲题时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你要是不想让我听懂就直说。”阮清贺听完之后就只听清了陈岸最后的那句“由此可得”。

陈岸不自觉地握住左手,放缓语速之后又给阮清贺讲了一遍。

当时他以为自己拿到了电话号码就等同于抓住了靠近阮信鸥的一个机会。

阮信鸥路过乾果斋的时候想起来陶依前几天说它一直没开门,有点想它店里双色马蹄糕的味道。买完回老宅的路上就接到了陶依的电话,说是祝家的宴会请柬已经送到了,阮清贺今天在出差没有时间,让阮信鸥去。

把糕点带回家,刚在客厅坐了五分钟阮信鸥就被陶依带着去了商场。

“你祝叔叔的儿子也是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办的这个宴会主角就是祝宜年。听你爸爸说请了不少人去,估计祝宜年不久就要接他爸的位置了。”陶依在店里拿了一套西装在阮信鸥身前比划了一下。

“你就当去玩一玩,放松一下。祝宜年跟你差不多大,又都是国外回来的,说不定能做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至于生意场上的事情你不用管,要是待着觉得不自在就先回来。你爸已经提前跟你祝叔叔打过招呼了。”

陶依说完之后把手里的白色西装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又开始带着阮信鸥看腕表。

“生意场上的事情就算你让我掺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掺和。放心吧妈,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儿啊,就是去参加个宴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的地方危险重重呢。”

挑好腕表以后陶依轻轻拍了拍阮信鸥的手“怎么不是小孩?你跟清贺在我这儿一直都是小孩。”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阮太太。

阮信鸥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见了陈岸的父亲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女人。

陶依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应了一声“难得在外边碰见陈先生。”接着又和他身边的女人点了下头“是来陪陈太太逛街?”

“刚好今天不忙,就陪着她来商场看看。前几天就听说信鸥回来了,今天终于见着了。”

“陈叔叔好。”

阮信鸥记得陈岸的母亲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陈山身边站着的人他没见过,打完招呼等人走远了之后才把心里的疑问告诉了陶依。

陶依把腕表给他戴好以后才说话“那是顾姞。你不知道是因为她是在你出国一年之后被陈山新娶进门的,是个小了陈山十岁的beta。”

陈岸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办公桌上有一张请柬,助理说是祝家送来的。

明天隔壁市有一场越野障碍赛马比赛,参加赛马的骑手里有一位是陈岸的朋友,已经给他订好了位置。

“听祝家来的人说这次宴会邀请了不少人,他刚从阮家过来。”助理见陈岸拿着请柬翻看的时候多嘴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陈岸说完摆了摆手。

宴会的地点在祝家庄园。

阮信鸥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刚从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就有人认出了阮信鸥,跟他碰杯寒暄。

从门口走到大厅斜右边的角落阮信鸥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满杯的酒见了底。

沙发旁边摆的有甜点,阮信鸥来之前没吃东西,这会儿只觉得胃里发烫,随手捏了一小块点心。

点心还没吃完就旁边的沙发上就坐了人。

阮信鸥侧头看了一眼,象征性地笑了笑。

不认识。

坐下的人见阮信鸥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打算,也没开口,见他吃完点心后给他拿了一杯果汁。

玻璃杯放到自己手边,阮信鸥诧异地抬头。

“酒喝多了伤身体。”说完话就走了。

桃汁。喝完站起身后阮信鸥才发现参加宴会的人似乎没有一个是自己的朋友。大多数是跟自己父亲有生意上往来的长辈,也有一些小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混到这种地步也挺牛的。阮信鸥有些无聊,拿了一杯香槟以后开始四处转着看。主要是看食物,看大厅里的装饰物。

进门的时候柱子上的雕刻一闪而过,阮信鸥没看清是什么,这会儿想起来便准备再去瞧一眼。

转过身正对着大门的时候刚巧有人进来。

这是阮信鸥第一次见陈岸穿西装,他刚进门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配着他的发型只让阮信鸥想到了一个词语——冷酷。

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感应似的,刚拿到酒杯的陈岸抬头直直地看向了正前方站着的阮信鸥。

他们中间隔了不少人,还有一张长桌,水晶吊灯高悬着,喧嚣声渐弱。

阮信鸥笑着朝陈岸举了举杯,不等陈岸回应就朝大厅的左侧去了。

一直往左走能看见走廊,服务生说走廊尽头的楼梯通往二楼。

阮信鸥没再往里走,把窗户开了一半,热气一下涌进来。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一支烟放进嘴里以后打火机怎么也找不着。

打火机放在家里的茶几上了。走的时候太着急,打火机不知怎的就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被陶依逮了个正着。

想到这儿阮信鸥终于放弃,手指捏着烟看了一会儿。

身后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把声音弱化,快走近的时候阮信鸥才听出来。

走廊上的壁灯是暗黄色的,跟亮如白昼的大厅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夕阳下沉的黄昏。

转身,阮信鸥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陈岸。

视线从上往下,阮信鸥毫不掩饰地把陈岸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夹着烟的手指往前伸,位置正对着陈岸左边偏上的肋骨。

“借个火。”

陈岸侧了侧身,挡住了身后的光源,阮信鸥眼前的亮度瞬间减弱。

烟被人孤零零地放到了窗台上。

指尖与指尖相撞,阮信鸥逗小狗似地在陈岸的手指上点了点。

冰。

这是陈岸最直接的感受。

阮信鸥的手指顺势被握住,陈岸垂着眼看他。

陈岸比自己高出太多,阮信鸥仰头看了几秒,意识到没有自己想要的气势,便马上移开眼,朝走廊看。

外边的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到庄园主人讲话的时间了。

“陈岸,该过去了。”阮信鸥空出的手轻轻推了一下陈岸的肩膀。

陈岸没松手,拉着阮信鸥朝外走,一直走到大厅的光照进走廊地上划下的那道清晰的线前才松开。

阮信鸥先迈出了一步,陈岸在后边跟着。

大厅中间站了不少人,陈岸刚一出来就被熟识的人叫走,阮信鸥站在角落里发呆,回想刚刚在走廊里陈岸握住自己手时的感觉。

手掌很大,阮信鸥的手指贴着他的手心,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在渐渐升高。

陈岸这两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都很紧张。阮信鸥觉得有意思,正想找找看陈岸现在在哪的时候,有人站到了自己身边。

阮信鸥转过身,看见是乔峰的时候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信鸥。”

乔峰已经回国一年了,算起来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祝绍辉站在前边稍微讲了几句,介绍祝宜年后又说了几句话,宴会这才算正式开始。

祝宜年注意到阮信鸥的目光,朝他点头笑了笑,跟着祝绍辉朝二楼去了。

给自己递果汁的人是祝宜年。

阮信鸥不合时宜地跑了个神,反应过来时自己正在跟着乔峰去二楼。

“刚刚祝先生说二楼的舞池已经准备好了,信鸥,可以邀请你跟我跳一支舞吗?”

说话间走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

踏上去往二楼的第一个台阶时阮信鸥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

暗黄的壁灯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白,仿佛那里从未站过两个距离过近的人。

陈岸跟熟人说完话之后在大厅看了一圈也没见到阮信鸥,随着众人一起去了二楼。

还没走到二楼钢琴声就先一步流淌下来,陈岸进去以后就被一个不认识的omega拦下。

“陈先生,可以邀请您跟我一起跳舞吗?”

陈岸礼貌拒绝之后往里走了两步,紧接着就看见正坐在不远处喝酒的阮信鸥,以及他身边坐着的男人。

那个alpha叫乔峰,是阮信鸥的学长,两个人在国外上的同一所大学,阮信鸥曾经追求过他。想到这儿,陈岸有点失落又有点生气。

陈岸随手拿了杯酒,拒绝了所有跳舞的邀约,坐在了离阮信鸥不远的沙发上,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竖着耳朵听。

阮信鸥和乔峰聊到学校生活时被他的幽默逗笑,想起来后边的桌子上放的有自己在楼下吃的点心,味道很好,转过身拿的时候看见了隔着一张桌自己一个人坐的陈岸。

全场只有他一个寸头,想认不出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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