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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奸佞重生

书名:雨露君恩
作者:骑猪上高速
更新时间:2023-07-13 11:09

薛琅死的那一日,京城百姓倾城而出,争相往那囚车上丢菜叶鸡蛋。

甚至有激动的人跟着囚车跑,于众目昭彰之下痛斥薛琅阉党罪行。

残害忠良,草菅人命,玩弄朝堂,贪污民财,桩桩件件,高喊之声几乎字字泣血,引得周围人纷纷泪染衣襟,慷慨激昂,誓要斩杀那薛琅。

朝堂更迭变换,薛琅从一介罪臣之子爬到今天首屈一指的位置上,他不否认自己手段卑劣。

囚车晃动向前,忽而前方传来马蹄声,路边的人纷纷让开,有人高呼,“是谢将军!”

一匹红鬃烈马破风而来,身上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墨发高束,额上绑着没有任何装饰的红色额带,随着骑马之人拉紧缰绳,烈马抬蹄嘶鸣之际,如天边红云般落了下去。

谢承弼,武将之首,祖父曾跟随先皇征战四方,平定不少贼寇叛乱,而这种人最看不起的,便是薛琅这种弄权之人,薛琅跟谢家打过不少交道,哪怕是他,对这种根深蒂固的武将之家也颇为头疼。

“谢将军!谢将军!”

百姓拥护之声近在耳边,足见谢承弼在民间有多少威望。

此刻他手中握着的却不是那把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红缨长枪,而是一柄削铁如泥的长剑。

“薛琅。”烈马在囚车前缓缓踱步,长剑直指他眉心,“你可有悔?”

悔?

薛琅轻笑。

谢承弼眉头拧起。

此人虽卑劣,可的的确确生了一副好皮囊,嘴角破开笑容时,比那牡丹都盛国色,苍白面容沾了血迹,称得此人更是妖如鬼魅,哪怕身形狼狈,也依旧高高在上。

薛琅抬起眼皮,在牢狱中被折磨过的嗓子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我的确有悔。”

碎发之下,那双漆黑双目仍然发亮,不曾有半分暗淡,只是他微微低着头,落在阴影里,犹如一朵散发着异香的毒花,口中吐出来的,也是极其恶毒阴险之语。

“去年谢察在边关拼死顽抗之时,我该让你也去的,不然你父亲一个人在底下,得多么孤单呢。”

谢承弼脸色陡然变得十分可怖。

若非薛琅哄骗先皇谢家功高震主,迟迟不发援兵,他父亲又如何会身中数箭死于城墙之上!

许多人死前都声嘶力竭地质问他做这么多恶事,夜里睡的是否心安——当然心安,他这些年从未做过噩梦。

反倒是儿时逃荒连着数天吃不上饭的日子才叫他觉得形同噩梦,若非有如此手段,他的坟头草早不知几人高了。

与其自己坟头长草,不如叫别人坟头去长。

长剑抬起,剑柄折射出刺目的光,看得薛琅微微眯了眯眼。

谢承弼武功了得,当那冰冷长剑贴在自己脖颈处时,薛琅才明白他今日缘何换了长剑。

竟是连午时三刻都等不及,要来亲自割下自己的人头。

是怕长枪无法砍断一个人的头颅,还是怕自己的血,脏了他的绝世神兵?

鼻息间呼出一道微不可及的叹息——他唯一可悔之事,不过是压错了皇位上的那个人。

成王败寇。

鲜血飞溅,有什么东西直直的坠了下来,谢承弼秉性纯良,即便要报仇,也愿意给仇人一个痛快,这一剑下去,被斩首之人不会有什么痛苦。

若换做是薛琅,必定用残忍手段将他全家都折磨致死。

长街上百姓先是死寂,接着迸发出源源不断的叫好声。

薛琅的身体跟着头颅被破布一裹,丢去了乱葬岗,后听说又被人翻出来千刀万剐,尸体被野狗分而食之。

一代权臣薛兰玉,生前呼风唤雨,死后竟连全尸都没留不,甚至他死后数十年,还有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便唾弃谩骂。

薛琅没想过自己还有重新睁眼的一天。

头痛欲裂,遍体生寒,身上盖着的不是锦被,而是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破布,他扶着头,一时间竟不知现在是何境何地。

难道谢承弼并未杀他?

可长剑割开皮肉的冰冷触感那样真实,当时不觉有异,现在想起,悚然发凉,甚至衍生出无可压抑的阵阵后怕。

他怕死,怕得很。

周遭破旧的陈设陌生又熟悉,沉重的脑子转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他霍然坐了起来。

这,这不是……

“薛六!”

透风木门被敲得响亮。

薛琅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他原不是京城人,七岁逃荒时死了父母,一个人来到京城,每天与狗夺食,夜里找个背篓缩着,今夜闭上眼就不知明天是否还能睁开,后来实在活不下去,就去卖身,被梁家买下后给梁三少爷当奴才。

只是这梁少爷无法无天惯了,对薛琅非打即骂,他见着薛琅第一眼问了他的名字。

薛琅垂着头,嗫嚅说自己叫薛琅。

“郎?薛郎?”

“不,不是,王良琅。”

“琅?”梁少爷念了一遍这个字,接着将手里把玩的玉石砸在了薛琅头上,直把人砸得头破血流,“一个贱奴,也敢用琅字,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

当天薛琅就被堵上嘴,用鞭子打了一天,差点一命呜呼,再醒来后得知自己被赐名薛六。

后来他才知道,梁少爷叫梁璐,“璐”乃美玉之意,与“琅”相通。

薛琅手握权势后,梁家一夜消失,据说是惹上了什么仇人被屠了全家,那梁少爷尸首悬于大门前,全身皮肉无一块好地,足见死前遭了多大酷刑。

木门被撞开,风雪吹了进来,一个奴才大摇大摆走进来,见他醒了,怒斥道,“你这贱奴,醒了还装死,还不赶紧去少爷跟前儿侍奉着!”

薛琅当初失势极快,前后不过几日光景,这种被人颐指气使的样子简直许久未见,他捏住那人快要指到他脑门上的手指,狠狠一掰,那人便痛的嗷嗷叫唤。

“松开松开!”

薛琅将人推开,沉着眉目,“滚。”

那上位者的凌厉气势看的那小奴才禁不住后退一步,接着懊恼自己居然被个贱奴吓到,“你等着,看梁少爷回头怎么收拾你。”

说罢捧着自己弯折的手指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在梁家?梁家早被他灭了满门,连府邸都一把火烧了。

他心神一动,起身去了脸盆边上,里面那层薄薄的几乎要结冰的水杯冷风吹动着涟漪,在那荡漾之中,他看到自己的脸。

苍白,瘦削,但年幼了不少,他抬手摸了自己的脸颊,那距耳边半尺处原本有一道不重的疤痕,是被一个死士伤到的,可现在那里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出来。

薛琅猝然笑出了声。

他知道自己是个恶人,而且是个罄竹难书,万人唾骂的奸宦,那些咒他死后坠入地狱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到了最后,这重活一次的机会居然会在他的头上。

这真是,真是……

笑声越来越大,他扶着墙壁,笑得不能自已。

没过多久,之前那个奴才便气势汹汹带了两个家奴来,他指挥着家奴把薛琅拿下,而后威风至极地带着人往梁少爷的屋里去。

薛琅安静的走着,像往常一样低眉顺眼,因为自小便没填饱过肚子,如今少年身形瘦骨嶙峋,面黄肌瘦,此刻被人推搡着往前走,跟刚刚露出那般可怖眼神的人判若两人。

兴许是多想了。

那奴才哼笑。

到了主宅,梁璐坐在主位上,深青的锦缎长袍穿在身上,手中捧着杯茶,喝了一口眉头就拧了起来,呸呸两口吐掉,朝着下人发火,“你是想烫死我吗!”

下人扑倒在地,全身都在颤抖,“奴才不是有意的。”

梁璐抬脚踹了上去,下人被踹翻后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梁璐还欲再踹,忽然有人撩起帘子进来,他一扭头,瞧见薛琅后眯了眯眼,收回了脚,半晌后眼珠转了转,笑了,“王五,给我把茶端来。”

下人从地上起来,犹犹豫豫地拿了桌上的茶递给梁璐,梁璐拿起茶盖刮了刮杯里的茶叶,“薛六,外头冷吗?”

薛琅没吱声。

梁璐抬手将茶水泼了过来,薛琅往后躲了一步,那原本要泼在脸上的茶水大半落在了衣襟上,少数落在脖颈上,隐秘处细嫩的皮肤顷刻间就被烫红一片。

梁璐对他躲开的动作不太满意,奴才观其脸色在边上添油加醋,“这薛六可恶的很,竟说出以下犯上之言,三少爷这回可要狠狠罚他。”

薛琅忽然抬起头来,面露惶恐,他说,“三少爷,我……奴才是见他偷了东西,所以才理论几句。”

奴才立刻提高了声调,“你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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