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临很清楚这是邪神引诱他堕入深渊的筹码，但他无法抗拒。
他回到了还未众叛亲离的时候。
他想做的绝不是揭露那个人的真实嘴脸，去和自己的兄长与未婚夫修复关系，毕竟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他根本不屑一顾，他只想看着那几个烂人走向比他更惨痛的结局。
或许在那漫无边际被囚禁的时间里，他的灵魂早就刻上了邪恶的烙印，所以才会被邪神选中。
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在黑暗里沉沦。
“宝贝，你这点念头可算不上邪恶。”华丽低沉的嗓音叹息着：“选中你，是因为你的灵魂足够美味。”
沈星临感觉自己被邪神骚扰了。
这家伙说着这种话，就仿佛真的尝了一口他的灵魂，给他带来不适的脑补画面。
邪神在他脑海里愉悦地笑着：“我没有舔舐过你的灵魂，只是闻到了气味......”
是香甜馥郁的，与其他污浊的生命体完全不同的味道，在祭台上那么充满诱惑。
沈星临羞恼道：“不要一直窥探我的想法！否则我们合作作废！”
这种赤裸且透明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
“星星？”
房间门被敲响，沈域洲的声音带着疑惑和关切：“和谁吵架了吗？”
沈星临整个人都蒙上一层阴翳，看着门口的方向，全身紧绷着，就像是在警惕什么恐怖的怪物。
比起沈域洲，他竟然觉得邪神的存在更让他安心一些。
“不去看看他吗？”邪神明显不怀好意：“他现在还是你的好哥哥，一切都没有发生，你可以选择让他永远都不会遇到那个人。”
沈星临心绪并不安宁，但邪神的“挑拨”却让他瞬间清醒。
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他是真的回到了从前吗？这个世界是他能改变的吗？
邪神要他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不是他给得起的？
“我要怎么召唤你降临？”
听到他这么问，邪神有些惊讶，被抗拒之后，祂没有继续“阅读”沈星临的灵魂，因为此刻这样的交流更能给祂带来乐趣。
这个人类诚然有着极强的精神力，可他也是无比脆弱的，祂还以为沈星临在这个节点上会选择沈域洲，再想方设法驱逐自己，到那时候，祂就可以再看到对方陷入绝望......
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就算被刻骨地伤害过，可当真的能重来时，还是总对加害者抱有奢望。
沈星临的坚定给了祂惊喜。
祂越来越喜欢这场观察小蚂蚁的游戏了。
邪神分外愉悦：“画出你在祭台见过的法阵，献上你的忠诚和信仰，我会回应你的祈求。”
沈星临啧了声：“没有信仰，算了，爱来不爱。”
邪神：“......”
脑海里没有了邪神的声音，把那轻佻流氓的家伙堵得无话可说，沈星临唇角扬起弧度。
沈域洲还在门外，他定了定神，走了过去，打开门面对自己的命运。
“哥哥。”
他的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全然看不出隔阂。
很多次，他苦苦哀求沈域洲不要那么对他，在他疾病发作的时候，在他不由分说被定罪的时候，在他被拖拽着丢进暗室的时候......
他也曾经装疯卖傻，假意顺从，但还是在那个小偷出现后被撕扯下了全部尊严。
他已经学会了遮掩自己刻骨的恨意。
“刚刚在和谁吵架？”沈域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学校里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不管多会演戏，肢体反应却难以彻底改变，沈域洲的触碰让他感到恶心，立刻偏过头去，拉开了距离。
“没有，刚才在玩游戏。”他很快又扬起笑脸：“哥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沈域洲没多想，只迫不及待地和弟弟分享好消息：“科学院有了新的进展，星星，你精神力的问题能解决了。”
沈家是帝国首富，沈域洲没有继承家业，而是选择参军，拼命往上爬正是为了能让沈家在财富之外还拥有真正的权柄，才能护住自己的弟弟。
沈星临出生后就没了父母，成年时测试精神力又被查出严重缺陷，他会始终承受精神力不稳定波动的痛苦，直到身体彻底崩溃走向死亡。
沈家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沈域洲更不必说，从未有过一刻放弃希望治疗他的疾病。
他也确实得到了被治愈的机会。
他的哥哥把一个贫民区长大的孤儿带回了家，他和那个人的精神力很是契合，对方定期给他做精神力梳理，抽取自己的力量修补他的精神海。
最开始，他把那个人当成朋友，直到他身边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
然后他死了，残存的精神力又见证了曾经最爱他的人们在他尸体前的冰冷鄙夷。
“星星？”看着弟弟那双深邃的眼睛，沈域洲总觉得有些不对，放柔了语气：“哥哥没有骗你，是真的，我已经找到了和你精神力契合的人，只要他给你做精神力梳理，以后你就不会再痛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沈星临嗓音甜蜜起来：“我已经等不及见见这个人了。”
看啊，命运的河流还是流向了既定的方向，沈星临眨了眨眼睛，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很快就会见到。”沈域洲看到他开心，也跟着笑：“再等一等，治疗之后，哥哥带你出去度假。”
沈星临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前在沈域洲面前多么骄纵任性，他现在也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个特权：“我要去南星域，现在就去。”
“又要去见夏泽？”沈域洲无奈，神情却是宠溺的：“那边不安全，我们在帝都星等他回来好不好？”
夏泽......现在的皇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他的未婚夫。
也是毫不留情送他去死的人。
沈星临摆出无理取闹的架势：“我不管，我就要去，我想他想的不得了呢。”
